文堂中文 > 爸爸,我爱你 > 十九 服务至上

这天周六上午,余又朵来到了团州市有名的金庭山风景区。平时这里她很少来,因为这段时间走访父亲的生平故事,让她十分的心痛,这也时常让她陷入悲痛之中。所以她想出来走走,试图排除自己的负面情绪。

金庭山是团州市人常来的地方,虽然现在是夏天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来这里散步、爬山、锻炼。走到山脚下的广场风景区,余又朵遇到了一位老人,是她高中时的地理老师,丁义平老师。

余又朵看见丁老师身体消瘦,有些步履蹒跚,体态是个名副其实的老人了。丁老师身边走着个老太太,他们走的比较近,余又朵分析是丁老师的爱人。

余又朵突然想起来,上高中时父亲在家曾说过丁老师是台湾家属,丁老师是他的工作服务对象。余又朵原计划按父亲工作时间顺序来走访,把她父亲在台办工作的走访放在最后。但是,今天既然遇上了丁老师,不如就问点父亲当年的工作情况。

“丁老师,您好”余又朵主动迎上去,与丁老师打个招呼,

丁老师朝余又朵笑笑,皱起了眉头,可能在想余又朵是谁其实在四年前,余又朵在高中三十年毕业聚会上,他们见过,但是好像丁老师已经记不得她了。

“丁老师,您不记得我了吧我是您的学生,88届的,我叫余又朵,您教过我们地理。”

丁老师笑笑,含着歉意,语言有点不太利索的说::“哦,人看了认识,但是名字一下子想不起来。”

“理解,您学生也多,不记得也正常。”

“不是不记得你,他很多东西不记得了。”这时丁老师身边的老太太说。

“这位是”余又朵问。

“你师母”丁老师笑呵呵地说。

“师母好”余又朵和师母打招呼,师母身体看起来比丁老师要好很多。

“丁老师,身体如何”余又朵问师母,因为她见丁老师的腿脚、言语都有些不利索。x23

“还好,身体其实没有大问题,就是记忆力差,过去很多东西不记得了。”师母说。余又朵一听,心里有点担忧,不知道是否记的她父亲

“是的,我的记忆衰退的很,没有办法。我现在每天背诵诗,想阻止记忆衰退。”丁老师言语不是很连贯地说。

听丁老师这么说,余又朵想起来了,说:“丁老师,我还在团州诗刊上看见您写的诗”

“是的,多写,多动脑。”丁老师开心地像个孩子似的,说道。

“好呀,好呀丁老师是我的榜样,活到老学到老。”余又朵很赞赏丁老师的生活态度。

余又朵想了想,问道:“丁老师,您还记得我父亲吗余国理主任,原对台办的。”

“余国理呀,原台办主任呀”丁老师问道。

“是的,他是我父亲。”父亲在家提起过丁老师的哥哥在台湾。

丁老师很激动地说:“哦,我记得,记得。印象非常深刻,他是你父亲呀,余主任真是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当年工作认真的不得了。在我眼里,他是干部呀,但是他总是说为我们服务。”

“哦你记得他呀”余又朵很欣慰。

“记得,你父亲到我老家去过好几次,你父亲还好吗”丁老师还是笑嘻嘻地说。

余又朵很惊讶,难道丁老师忘记了她父亲当年意外去世的事吗

她试探着说:“我父亲去世有些年头了。”

没有想到丁老师却说:“哦,我不知道,我要知道了,就去送送他呀。”

余又朵进一步试探:“谢谢丁老师,我父亲七十岁生病走的。”

丁老师叹息地说:“哦,七十岁就走了,好遗憾余主任人真好”

余又朵确定丁老师忘记了她父亲的意外事件,一旁的师母也没有特别的反应,余又朵分析师母对她父亲的事情可能也不清楚,她决定没有必要告诉他俩真相。

余又朵说:“谢谢您还记得我父亲,最近我正在给我父亲写传记。”

丁老师听了更高兴,说道:“哦好呀,有孝心,我到现在还没有听说我的哪个学生给自己父母写传记呢你是第一个”

“是吗丁老师,您支持我吗”余又朵说道。

“支持支持太好了呀余主任人也太好呀,我回去给余主任写首诗给你,我们加个微信。”

目前为止,余又朵遇到的几乎每个认识他父亲的人,对他父亲都是赞不绝口。她想也许她把父亲的故事写出来,肯定有人说她在艺术夸张。

“谢谢丁老师,您费心了。”余又朵说着,她打开了手机录音,她留下了每次谈话的录音,这样可以证明她没有杜撰父亲的故事。

丁老师很开心地说道:“谢什么呀,我还记得当年我父亲去世的早,我唯一哥哥又去了台湾。我和我母亲就在乡下相依为命,我们都不敢提我哥哥在台湾。因为哥哥在台湾,所以我的成分也不好,我团州师范毕业后差点都没有分配工作,后来勉强分配在一所农村小学工作。”

丁老师还没有等余又朵问,就努力提高声音,克服不连贯的言语,抑扬顿挫地说起了过去的事:“有一天,我妈说有个人到我家来打听我哥哥的情况,我妈很惊讶,也有些害怕。因为她也想知道我哥哥的死活,但是也怕影响我。我妈开始都不敢说真话,不知道是喜是优来的人就是你父亲,我妈说你父亲拎个旧黑包,穿着中山装,脚底一双解放鞋。你父亲说话始终面带微笑,非常亲切,一看就是好人、好干部。

他很认真地给我妈讲当时共产党的对台新政策,打消了我妈的顾虑,我妈就提供了我哥详细的信息。临走时你父亲反复强调,让我妈放心,现在党的政策是鼓励两岸人员多交流多往来,欢迎台湾同胞回大陆探亲,我妈才落下不安的心了。

后来你父亲几经周折找到我哥哥,还热情接待过我哥哥回大陆。我哥哥非常感动,回台湾后,大力宣传你父亲好,共产党干部好,共产党政策好。”

这是余又朵第一次听到有人介绍父亲的对台工作,她不住地感谢丁老师:“哦,非常感谢非常感谢您记得我父亲。”

父亲很少在家谈论自己的工作,对台工作更不会说。记得有次,在她高一时,1985年,父亲从厦门开会回来,余又朵好奇问会议内容,父亲严肃地说:“涉台工作是保密的,你们以后不许问。”吓的余又朵伸伸舌头,家人知道后,再也没有人主动问过父亲的工作,父亲几乎在家也不谈工作的内容。x贰3

这时,师母笑着对丁老师说:“这个你倒记得很清晰。”

提起过去,丁老师很激动:“记得呀,我妈一直很思念我哥哥,几十年没有音信,不知道我哥哥是死是活那时候又没有电话,余主任联系上我哥哥后,就到我家告诉我妈,我妈激动得一晚上没有睡觉,我也很激动呀。”

“是吗哪天我上您家去拜访,详细听您说。”余又朵说道,不好耽误他们的散步时间。

“那好,欢迎你去我家。”丁老师保持着笑容,接着说:“你想写你父亲传记,我再来找找看,有没有认识你父亲的人”

丁老师热情地打开自己的手机,边翻找号码边说:“我哥哥十几年前去世后,我哥哥没有结婚,也没有后代,所以后来我与台湾家属几乎就没有联系了,也没有去过统战部。”

丁老师凑近手机看一个号码,说:“这个人高发强,你打电话看看,好像是台湾家属,有次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联系了,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丁老师找到了另一个号码,说:“旬有龙,这个人我知道,原来是统战部干部,现在退休了,你也找找他看看。”余又朵留下了这两个人的号码。

余又朵没有想到原本是出来散散心,可是又接触到父亲的信息,她想那就面对吧。

她告别了丁老师,转身就拨通了叫高发强的号码,丁老师刚才给的。

“哦,请问是高发强吗”

“你找哪个”对方问道,余又朵没有想到是个老太太的声音。

“请问是高发强吗”余又朵又问。

“他死了,前年就死了,你是谁呀”对方的回答,让余又朵有点意外。

“请问你是高发强的什么人高发强家是不是有人在台湾呀我想打听一个人。”余又朵不甘心,多问了一句。

“你是谁呀我是高发强的老伴,我公公当年是在台湾,也死了很多年了,我们与他们那边也没有什么联系了,你想打听谁呀”

“我是想打听,一个叫余国理的,原来是统战部的干部,当年有没有去过你家我是他女儿。”

“我记不清楚了,我女儿正好在家,你给她说吧。”对方把电话给了她女儿。

高发强的女儿接过电话,听了余又朵的介绍和来电的原因后,也很热情地说:“你好有孝心你说的时间是八几年事情,我当时二十岁左右,我爷爷与我爸爸的具体事情我不知道。好像你父亲来过我们家几次,只有一次我印象比较深。我父亲在世也曾说过余主任是少有的好干部”

余又朵一惊,说:“哦,这样,你把你家的地址发给我,我马上打车过来,见面好吗”

余又朵在金庭山门口,叫上了个车,一个人直奔已故高发强家。

出租车开了近四十分钟,到了一个叫李桥的小镇。余又朵买了点东西,在一个巷子里,找到了已故高发强家。

高发强的女儿,余又朵叫她小高,是位五十多岁的妇女,很热情地招待了余又朵。